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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欣默许了我们这次行动,在会议上没有明确点破是出于安全考虑,她的意思和我不谋而合,是考虑先找到叶枫加以控制,然后再通过叶枫找出人贩子的窝藏点,潜入进去和小梅取得联系,从而达到一举歼灭的效果。
临行前我们做了大量准备,包括一台车和一些必需品。
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在地理专家老师的帮助下,在地图上勾画出一条相对精准的路线图(可能也存在误差),也标记出路线图上以及五公里范围圈内的湖泊、森林以及数量极少的村子。
他叮嘱我们千万不可把进山当作是儿戏,虽然一路上也有不少的公路可以走,偶尔也会遇到牧民和一些乡野,但是沿途上还是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和麻烦,尤其是到了羌塘无人区以后。
对此,我表示感谢,并告诉他我们会注意的。
围这这张桌子以及上面的地图我问他,不太了解西藏的张汉问他,这个羌塘高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。
听到这个问题以后,对方笑着给我们做了一个介绍,并纠正张汉羌塘无人区和羌塘高原是两个概念,准确说,前者是后者中的一个部分,阿里地区就属于是羌塘高原中的一个部分,也是西藏中海拔最高的一个区域,有人说十个人来西藏只有一个人去阿里,十个来阿里的只有一个人进羌塘,原因就是因为海拔太高难以适应。
至于这个羌塘无人区其实没有一个准确的地理位置,因为羌塘高原内很多地方都属于是无人区,如果非要严格意义上指出一个羌塘无人区,那应该是在那曲境内的双湖县,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恰恰相反。
说着,他还用手指点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快到印度了吗。”
“这座山叫冈仁波齐峰,被誉为世界的中心,是印度教和藏传佛教中的神山,海拔六千多米长年积雪覆盖比较危险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能找得到吗?”
“看你们的运气,到了别忘记朝拜一下,愿神灵帮助你们。”
说完他当着我们的面做了一个很恭敬的手势,看来应该也是一个虔诚的藏传佛教徒。
“路线我已经给你们规划好了,从改则到普兰再到冈仁波齐,如果你们还有机会的话,再顺着普兰到尼玛县再到双湖,就可以进入真正的羌塘无人区了。”
张汉扣了扣鼻子,“瞧您说的好像我们回不来了似的。”
“你们不是去朝拜,而是要深入神山,希望神灵不要怪罪你们。”他亲自把地图收好,放到我的手里,“保管好,去普兰和双湖手机有导航,进去羌塘你们就只能靠这东西了。”
“谢了,老师。”
我很谦敬地和他握了握手,然后带着张汉走了出去。
刚到外面就看到前车盖上坐着一个穿着大棉袄,带着大棉帽子,啃着冻苹果的男人。看到我们出来以后他从车盖上跳下来,说他已经等我们半天了,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,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参加这次行动了。
张汉嗤之以鼻,“你去凑什么热闹。”
对方不乐意了,“上回在检察院门口我说我要陪我哥一起,你是怎么把我推回车里的,跟你说我这人可记仇呢,你再拦着我跟你说我可不客气了。”
“哎我去,小杨同志翅膀是硬了,来一趟西藏还张能耐了?!”
“哥。”小杨绕开张汉叫了我一声,“这一次你说啥也不能再把我扔下了,你不知道那个白建业太恶心了,我是一天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。”
张汉又走过来调侃,“你这家伙的至于吗把自己裹这么严实,里一层外一层的就不觉得憋得慌?!”
“你管我。”小杨用自己臃肿的身体将张汉撞开,又瞥了他一眼,然后转回身继续和我说,“我是经过丁局同意的,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她。”
这时。
不远处跑来一个很是秀气的姑娘,照着我的屁股就是横空一脚,然后用手指点着我大肆数落,一点也不惯着我这个当师父的,“是不是就是你啊,要丢下我不管了,为人师表你怎么老是这个样子,非得让我这个徒弟教育你,你才舒服吗?!”
张汉窃笑,幸灾乐祸。
她搞得我很没面子,就瞪着她暗示,让她别这么粗鲁。
“你都要不管我了,我还淑女个什么劲儿。”
在一旁的小杨一直打量着米娜,嘴巴一歪,“你就是我哥的那个徒弟啊,可以啊,虽说没我嫂子漂亮但也不错啊。”
“你哥?”米娜疑惑。
我介绍了一下,“他叫小杨,是我同事。”
“不是亲的啊。”米娜也嗤之以鼻,“那你插什么话,我和我师父谈话有你什么事儿?!”
我把米娜拉到一旁,让她不要再胡闹了。
并且我直言告诉她,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,这一走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,她一个女孩跟着实在是不方便,帮不上忙还会给我们拖后腿。米娜咯咯一笑,聪明的她看得出来我这么说是估计打击她,于是说,“师父啊,我知道你心疼我,如此说就是想让我自己放弃,可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拖过你后腿,你忙我就随便找地方把自己一关,从来也不让你操劳我的个人问题你是清楚的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,就别为难师父了。”
“叫你一声师父你还喘上来是不是!?”米娜用小手鞭挞我,“当师父的你就得听徒弟的,别废话了,把车门打开。”
米娜命令着,可惜没有人搭理她,气得她抬起轻盈的小腿,照着张汉的屁股就是一脚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啊,开车门啊?!”
张汉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小杨,非常无奈。
“你到底开还是不开?”米娜撸袖子开干的架势。
“姐姐高抬贵手,我开,我开还不行吗!”说着张汉就把车门打开了。
小杨趁虚而入,好像怕人跟他抢位置似的,屁股一撅就坐进了副驾驶。可还不等他坐稳就被仿佛力大无穷的米娜拽了出来,“这个位置是你能坐的吗,上后边去!”她随后把我拉了过来,我说自己可以做后面,副驾驶的位置可以让给别人。
米娜像是特怕我吃亏似的,说啥也不把便宜让给别人。
我坐进去以后,米娜又绕到正驾驶位置上,敲了敲车窗,问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张汉,“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帮你?”
张汉不乐意了,“你个小丫头片子,还得寸进尺了是不是……我艹,轻点轻点,我错了,我认输。”
米娜捏着张汉的耳朵把他揪了出来,“姐我是练过的知道吗。”
她一出现主次关系就被打乱了,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坐进后排的张汉一脸的怨言,“老徐啊,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。”
小杨呢喃了一句,羡慕得不得了,“我要是也有一个这么向着我的徒弟就好了。”
“坐稳了。”
米娜颇为娴熟地挂挡,点油门,松离合,可车子却像是突然失控了一样前冲了一段,然后猛地停住,气得张汉大骂一句我艹,吓得叫了声姐,你究竟会不会开车?!
米娜无比尴尬,一脸汗颜,“我……刚考完票……”
张汉冲下车拉开车门,“下来!”
米娜半捂着脸无比羞涩地下了车,拉后后面的车门乖乖坐在小杨旁边。
系好安全带以后,张汉笑着和我说,这小丫头片子太无厘头,古灵精怪的,不过倒是十分有趣。我也忍不住笑了笑,有点顽皮,也十分率性,虽有些肆意妄为却从不任性,大大咧咧却又很识大体,她这种散漫中带有一丝乖巧很是讨喜。
张汉打开了手机导航,启动车子驶入直通普兰的301省道,全长小一千公里,途径革吉、噶尔和札达三个县城,期间也会路过不少的村庄,需要昼夜开车二十多个小时才能达到,如果晚上中途休息的话估计要明天晚上才能到。
一个小时以后改则县城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,到达吓噶村的高坡时透过车玻璃即可远眺不远处的吓噶措,宛若一个安静的少女徜徉在阳光和白云的俯视中,但很快这美丽却显得孤独的湖泊随着车动被掩埋在大山身后。
张汉悠哉悠哉地开着车,把一盘封面模糊的磁带插进录音机里。
米娜惊奇地把头探了过来,不禁打了个冷颤,“这是什么年代的车啊还用磁带,难怪四处漏风。”
“还好我明智,嘿嘿嘿嘿……”小杨摩挲着自己的厚棉袄,有些得意地傻笑起来。
张汉很悉心地吩咐了句,“对了小杨,咱车后面有毛毯你给她拿两条把腿盖上。”
小杨应了一声,翻身从后面找出两条毛毯,很殷勤地亲自盖在米娜腿上,还一个劲的傻笑似乎是在邀功请赏,得到的却只是米娜一个嗤之以鼻的眼神,但对于张汉米娜的态度倒是有了一个微妙的转换,她双肘搭在了左右两个车椅上,歪着脸看着熟练架势的张汉,“看不出你还挺会关心女同志的嘛,可惜你已经有女朋友了,所以就别在我这棵树上死吊着了。”
张汉摇头一笑,不紧不慢地回了句,“我只把你当妹妹看。”
米娜身子向后一仰,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个懒腰,“也不错,起码我又多了一个哥哥。”
三个男人中只有小杨无名无份的,所以他有些坐不住了,就倚老卖老问米娜还缺不缺一个弟弟。
米娜立马回了一个嫌弃的表情。
张汉被逗得大笑,就连不苟言笑的我也乐出声儿。
“不逗了,把你的手借姐姐枕会儿。”米娜拉过小杨的胳膊,枕着便睡。
眨眼之间,就到了夜里。
不算明亮的车灯挑逗着寂寥的夜色,这条时而颠簸时而平稳的马路上车辆极少,滑稽地说除了我们可能甚少有人在夜里光顾这里,尤其是当我们到了一个叫盐湖乡的地方以后,能见到的车辆就更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