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、父子分歧

烟猫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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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兰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已经在黑暗中至少熟睡了一个月了。他身上所有的骨头都在僵硬地摩擦着,关节咯吱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他看着医院熟悉的棚顶,身后窗户传来的阵阵温暖的风轻瘙着他的发丝,阳光轻柔地打在他的身上,可是他的心仍然还停留在那阴冷黑暗的地下密室,有些不太适应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见了坐在他的病床边,靠着椅背的黑发男人。斯内普双手环胸,神态有些疲惫的紧紧地闭着眼睛,眉宇微皱着。

    兰斯不想吵醒他,他用手抵着床努力地想要撑起自己,手臂却使不出力气,腰部刚刚离开床板就再次塌了下去。病床发出了小小的咯吱声,兰斯觉得那声音已经够小的了,斯内普却立即睁开眼睛看向他。

    斯内普紧紧抿着嘴,眉头微皱,深邃的黑色眼眸中看不出什么神情,只是沉默地盯着兰斯。连了解他的兰斯都看不出来斯内普此刻的情绪,他不由得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以为斯内普可能会严肃地指责他不听话,可能会很愤怒,也可能对他表示失望。

    可是斯内普就只是坐在那里,定定地看了兰斯很久。

    半响,男人终于转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渴吗?”他问。没有等男孩回答,斯内普已经起身为他倒了杯水,兰斯想自己坐起来,斯内普已经放下水杯。男人很容易就把他给提了起来,放在柔软的靠背上,才将那杯水递给他。

    当兰斯的嘴唇碰到水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渴,他几乎将那杯水一饮而尽。放下水杯,兰斯才发现斯内普仍然一直看着他,再想想这一个学期……他真是违反了斯内普对他的所有要求。

    那目光虽然没有指责,却像是石头一样让人喘不过来气,兰斯露出了一个孩子做错事情之后的笑容,有些歉意,又有些许的讨好。

    “西弗……”

    斯内普轻轻地叹了口气,目光已经变成了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是打定主意每个学期末都要在医院里躺着了,是吗?”

    兰斯撇开目光,轻声嘟囔道,“我也不想啊,可是每一次都是麻烦自己找上门,我不得不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感觉到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,眉头皱的更厉害了,这让兰斯有些心虚地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这并不能当做借口。”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指出道,“你明明这两次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别人的帮助,比如我,或者其他什么教授……可是你却隐瞒了一切。”

    斯内普的指责让他哑口无言,男人说的没错,他的确可以去寻求帮助,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,这的确是借口。”兰斯说。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,“可是这事关伏地魔,我没有办法在那种关头退缩,我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惊倒了斯内普,斯内普冷若冰霜地抿着嘴,手紧紧地抓在了兰斯的胳膊上,捏得他生疼。

    “你才十二岁!”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。斯内普紧紧地盯着他,有一瞬间,兰斯觉得斯内普恨不得打断他的腿。斯内普沉声说,“对抗他是成人巫师的指责,和你没关系!你需要做的就是安全的在霍格沃茨度过这几年。说句不好听的――他每次都是冲着哈利?波特来的,你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――”

    “可是,我也姓波特啊。”兰斯轻声说,“伏地魔杀死的不仅仅是哈利的父母,也是我的父母。他给我带来那么多的痛苦,大敌当前时,你又怎么能让我放下这仇恨呢?”

    斯内普愣住了。有那么一瞬间,兰斯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强烈地自责,可是那神情一闪而过,兰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
    男人松开了抓着兰斯的手,缓缓地转过头,不再去看兰斯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骨头都接好了,现在也没什么大碍,只不过未来一个月你会非常地虚弱。”他说,“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吧,他们都在等你。”

    兰斯应了声,他刚想翻身下床,却忽然想起了什么,有些着急地说,“我的魔杖呢?”

    男人这才轻笑了声,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魔杖,递给了兰斯。兰斯接了过来,心这才放下了。魔杖与他的手指就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电流连接着,就像是魔杖也十分高兴回到他的手中似的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接你了。”斯内普说。

    兰斯抬起头,却看见马尔福与哈利并排向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我在做梦吗?”兰斯喃喃道。

    当然不是梦,马尔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,而哈利则是站在一边冲他笑着――他的目光不小心和斯内普对上了,于是哈利的笑容慢慢地变得僵硬起来,撇开了目光,斯内普还是在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刚刚邓布利多教授说要给我们四个每人加二百分。”马尔福得意地说,“斯莱特林的总分仍然是最高的,这个学期又是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兰斯的神情恍惚了一下,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是个斯莱特林的学生,尽管他之前差点被自己学院的吉祥物杀死。

    “走吧,邓布利多还在等你。”哈利说。

    兰斯转过头看向斯内普,男人只是轻轻地冲着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哈利带路,兰斯和马尔福跟在他的身后,登上通往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楼梯。马尔福详细地讲解了一下他晕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。洛哈特想要害兰斯不成,反被他的逆向防备咒给弄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,韦斯莱夫妇第一时间赶来学校,莫莉因为他们的遭遇哭了好几次,刚刚才走。还有斯内普――

    “你好得这么快,真要谢谢斯内普教授。”马尔福说,“他给你做的治疗药水应该都是最顶级了的吧。庞弗雷夫人劝了他好几次,你的致命伤已经被凤凰治好了,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养就行,他谁的话都不听,拼命地制作治疗药水,麦格教授说这些药水都够救十个人的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听到你因为掩护我差点被蛇怪杀死之后的样子……真的是太恐怖了,我真希望我也晕了过去。”哈利说,他回头看着兰斯怂怂肩,“如果之前我还不确定他对我是什么态度,那么这次之后我就非常确定,他恨我,恨之入骨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找的。”马尔福皱着眉毛说,“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一定会让你赔命。”

    哈利没有反驳他,也没有生气,像是没听见一般扭回了头。

    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,马尔福也仍然对哈利嘴上不留情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……兰斯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到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前的时候,兰斯忽然想明白了,哈利和马尔福虽然还是互相看不顺眼,但是他们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感觉已经消失了。

    哈利敲了敲门便推开了,随后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马尔福和兰斯从他的身边挤了过去,随即也站住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父亲。”马尔福轻声说。

    站在邓布利多面前的那个珀金色长发的男人,不正是卢修斯?马尔福吗。卢修斯转过头,他的目光扫过哈利和兰斯,最后落在了马尔福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德拉科!”卢修斯冰冷地叫道,兰斯明显感觉到身边男孩的身体一抖。

    “哦,你们来了。”邓布利多温和地说,“兰斯,感觉身体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大碍了。”

    卢修斯没有管他们的对话,而是拧紧了眉毛。

    “德拉科,你是什么时候掺和到他们之中去的?我之前告诉你的话,你都当耳边风了,是吗?”男人冰冷而愤怒地轻声说。他随即转过头,嘲讽似的对邓布利多说道,“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?将我的儿子卷入这场风波,好用来与我谈判?”

    “你的儿子比你更要光明磊落,也更要勇敢。今年发生的所有事情,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邓布利多说,他脸上的慈祥慢慢消失不见,眼眸中透出了冷硬的光芒,“而你现在的做法,卢修斯,正在拖你儿子的后腿。如果你执意要这样下去,总有一天德拉科会被你拖垮。”

    “拖垮?”卢修斯冷冷地笑道,“如果我同意你的建议才会拖垮整个马尔福家族!你以为我会这么愚蠢地完全投靠与你们吗?就算神秘人真的死了,我也不会想和你们这种人站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伏地魔并没有死。”邓布利多朗声说,他看见了卢修斯脸上的震惊和惧怕,“是的!他没有死,去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周边,现在――他被打回原形,正躲在某处原始深林里呢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……”卢修斯喃喃道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扭过头看向马尔福,“德拉科?马尔福!”

    马尔福即使有些害怕,他仍然向前踏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是的,我去年亲眼看见他是如何苟延残喘的。”马尔福说。他对上了父亲那惊怒的目光,“而我却没有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卢修斯吼道,“你难道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――”

    “我全部都记得。”马尔福说。他的身体已经不抖了,声音也渐渐平静起来,“不止如此,今年我还亲眼看见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你是什么时候――”卢修斯惊愕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做的事情,自己不知道吗?”邓布利多冷冷地说道,他将桌面上那本破破烂烂的日记本向前推了一下,“是你亲手放他出来的,伏地魔将他的一部分记忆封印在了里面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马尔福说,“而我――亲手毁了他。”

    卢修斯震惊到失语,他看一眼邓布利多,又看一眼自己的儿子,“你说什么……你是什么意思?!”

    “我毁了他,用毒牙将日记本毁掉了。”马尔福心平气和地说道,“因为他差点杀了兰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!!”卢修斯咆哮道。他彻底失去了理智,不停的在地上踱步,他愤怒地扯住了马尔福的衣领,“你毁掉了一切!你毁掉了一切!我苦心在黑魔王身边经营的一切都被你毁掉了!马尔福家族得罪了一个最不应该得罪的人――”

    面对着父亲的勃然大怒,马尔福几乎被他拽得喘不过来气,可是神色却依旧没有惧意。

    “他不值得我们为他付出!”马尔福大声地说道,“他那种人不会将我们当回事,他只是将我们当做一条狗!如果是为了什么金钱、权利才必须要跟随他,那么这些东西我宁可都不要!这样下去,马尔福家族会被他毁掉的!”

    “你――!”卢修斯愤怒地说,“你这个孽子――!!”

    他高高地扬起手,震怒地盯着自己的儿子。马尔福没有反抗,而是闭上了眼睛,等待下一秒的疼痛袭来。没想到,想象中的痛觉没有出现,相反,自己的衣领被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兰斯?波特,你给我让开!”他听见卢修斯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马尔福睁开眼睛,只见兰斯挡在他的身前,而魔杖正对着卢修斯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,卢修斯先生。”他听见兰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声音说,“我不会让你伤害他。”

    “伤害?!”卢修斯怒极反笑,“我?是?他?的?父?亲!兰斯?波特,你给我滚开!”

    “兰斯!”马尔福有些着急地扶住兰斯肩膀,他看见兰斯紧紧地盯着卢修斯,脸上的神情是他熟悉的执拗和坚定。

    马尔福深深地喘着气,好让自己在这种局面下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他意识到,兰斯是认真的。